開放區域主義與日本國內的多族裔社會之建構
Thursday, July 31, 2008
第二次世界大戰終結已經超過 60 年,不過亞洲各國之間的關係並沒有因為戰爭結束就邁向和平狀態。隨之而來的冷戰一直框架著亞洲諸國的和平格局,這種冷戰的亞洲版其實說是熱戰也不為過,在一九八九年之前,東亞各國多半仍然「擱置歷史,維持對立」,由美蘇兩大帝國定義彼此之間的戰略位置。冷戰結束以後,美蘇勢力消退,亞洲諸國各類政經往來鬆綁,各國相應措施踵出,區域統合之勢鶴起,一時之間「亞洲主義」的討論甚囂塵上。但是 20 年已過,各類的政經論壇並沒有真正的解決亞洲諸國彼此的矛盾,政冷經熱反而成為常態,悖反了自由主義者主張的「經濟統合論」。究其因,仍在亞洲諸國的民族主義問題並未解決。亞洲諸國的民族主義問題盤根錯節,迄今仍是學界研究的重要課題,過去幾年來,東北亞中日韓三國之間的歷史教科書溝通持續不斷,而身為亞洲民族問題起源的日本,有責任對自身的民族主義問題進行解構,走出「單一民族的神話」,主動與亞洲各國對話,並且健康地連結各國進步勢力,維持亞洲和平與安定。
自從冷戰結束以後,東亞諸國的歷史遺緒仍如幽靈般的盤據不去,政治人物也不吝利用冷戰遺留下來的矛盾,擢取自身利益。日本經歷了「消失的十年」,對於長期高度發展所累積下來的自由開放氛圍造成打擊,各類的失業、犯罪、移民產生的社會問題,重新召喚日本國民的防衛心態。同樣地,南北韓民主化以後,兩韓統一問題始終是政治上的主要爭議,中國共產黨則在八九民運以後鼓動愛國情操來正當化威權統治;即使是民主化發展相對進步的台灣,中國官方民族主義已經沒有市場,但是「中華祖國民族主義」與「台灣國民主義」之間的矛盾亦在這波歷史運動中持續出現。同樣的民族主義,不同的樣貌。
在這種各國國民相互競合的新局勢中,第一義必須破解「民族主義」與「區域統合」相互對立的假議題,鼓勵相互對話,由歷史經驗中來尋找解決方案。以歐洲統合為例,自第二次世界大戰以後,自煤鋼組織到今日的歐盟,其統合進程是建立在尊重各國差異,追求共同利益的前提下所進行。換句話說,是一種「以國民利益為基礎的區域主義」。這個區域主義的結構,與殖民主義時代,唯強權馬首是瞻的帝國統合大異其趣,殖民主義式的區域統合以宗主國的統治階級利益為優先,置大眾利益而不顧,是一種「以宗主國統治階級利益為基礎的區域主義」。亞洲國家應該追求「以國民利益為基礎的區域主義」,對抗以「統治階級利益為基礎的區域主義」,以開放的區域主義來對抗封閉的區域主義。
日本憲法第 9 條撒廢了發動戰爭的權益,在這個立場下,日本應以和平的力量來建設區域主義。然而,爭議點仍在於美國在區域所扮演的角色。近年來,ASEAN 為基礎的亞太區域整合發展頗俱規模,與美日安保為基礎的安全架構如何相容反而成為定義區域主義的基礎問題,而日本自身的安全姿態,仍是亞洲區域主義走向的關鍵。前陣子來台的知名學者白石隆(亦為相像的共同体日文版譯者)即指出日本目前努力在建構以「美國為中心的亞洲多元秩序」,這個架構不只肯定了美國在亞洲區域的重要角色,也主張透過多元的安全架構,靈活地經濟合作,來維持亞洲的和平與繁榮。

在這個情形下,日本如何處理國內人口結構的變化,在在顯示日本建構開放區域即必須有所因應。以 2006 年為例,日本的外國人登錄者即高達 208 萬人,比 1990 年翻了一倍,而在日朝鮮人達到了 60 萬人,中國人達到 56 萬人,日裔巴西人 31 萬人,菲律賓則有 19 萬人。都會區的工廠到農漁村,亦有廣大的外國人出現,現今結婚的比例中,每 16 對就有 1 對是國際婚姻,迄今已有 4 萬 5 仟對產生。在日本勞動人口逐年降低造成的勞力短缺之情形下,政府勢必更改其「不接受單純的勞動者與移民」之方計,如何及早因應,給予外國人工作權與社會保險,也是日本資本主義即將面臨的新變局。 newcomer (ニューカマー)正是開放區域主義的試劑,由於大多數的新移民是非正規的勞動者,語言能力不足,生活習慣不同,各種社會摩擦勢力產生。目前,日本地方政府正面臨調整地方自治體、NPO、中小學、醫療、年金、僱用保險、研究生、人權等多重領域將帶來的挑戰,如何本諸人道主義精神,超越單一民族的國民觀,建立與外國人共生的社會,促進彼此的文化學習,開放國籍手續,承認外國人參政權均是日本政府建構開放區域主義之必要舉措。
*圖表引自朝日新聞「ナショナリズム越える道、まず日本が歴史を直視」:亞洲各國往來日本倍增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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