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奧運的經濟衰退之謎
Monday, September 15, 2008
奧運衰退其實一直是我比較好奇的事，坊間一直沒有提出什麼論證，或以「唱衰」為樂。對於我們瞭解大型公共投資之後帶來的衰退，沒有太大幫助。從經濟效益來說，奧運這類大型賽事的資源投入，在發展中國家已經接近於國家級建設，這麼大的資源投入，往往可以造就內需的擴大，就業供給的提升，理應有短中期的經濟效益。
我找到兩篇專家的文章在談這事，一是陳志武，耶魯大學經濟學教授，一是張五常，享譽華人世界的經濟權威，長期為信報供稿。陳志武認為奧運行情落空，主要來自中國政府的管制，反而限制了常規的經濟活動：
过去这一年，特别是从4月份开始，很多商务及旅游人士——特别是那些到中国来谈生意的海外公司管理层，都没办法来中国，因为他们得不到签证。这使得从4月份开始，很多在中国进行的合作、投资或其他的业务或者被中止，或者被推迟。连续5个月左右的中断，对中国企业的出口和吸收投资无疑存在很大的负面影响。張五常則是由更大的角度，點出了這一年新勞動法與外部環境對於中國政府宏觀調控能力造成的重大考驗：
因而不难理解旅游业的憧憬如何落空了。原本以为奥运会给北京和中国旅游业带来很大的推动，实际不仅没有带来推动，却更多地带来了打击。除了旅游业之外，有些其他行业也受到类似的影响。比如，对运输业来说，为了支持奥运，很多货车难以进入北京。另外，有些民办的餐馆酒店和旅社也被强行暂停营业。奥运后，这些受影响的行业是否应得到补偿呢？我认为，一般情况下，中国政府应该给因为奥运被强行暂停或中断营业的企业提供相应的补贴。
[上略]半个世纪以来我没有见过一个经济像中国今天那样，只几个月就变得面目全非。外来的因素存在，但从时间的先后判断，我认为主要还是中国本身的政策出现了严重的失误。见不到失业率暴升吗？那当然，因为四个月前在厂打工的开始辞工归故里，耕田去也。倒闭的工厂不是那么多吗？厂房出租随处可见，有租金切半也租不出去的实例。减产或停产所在皆是，但统计上不算是倒闭。比较偏僻的县政府不认为形势转劣吗？五个月前他们是这么说，但最近改了口，说洽商好了的投资者不知躲到哪里去。六个月前我说中国的庞大对外贸易顺差，会在一年内转为逆差，香港几位朋友在某电台作评论，说我的推断胆大包天，难以置信。可幸他们又说我的推断历来可靠，否则今天要找他们赌一手。陳志武以微喻大，張五常雖然著眼宏觀，可是他可是不信官方數字，用腳來觀察的，兩者相補，答案躍然而出了。
[中略]
重点是非农产品的物价上升，来来去去只在百分之二左右。我大略地算过，这升幅补偿不了国际的原料价格上升，反映着中国工人的生产力是上升了。加上新劳动法增加了非农产品的成本，工厂用不着宏观调控也容易关门。不明白在原料价格急升、外国市场再不满是中国货的情况下，北京会推出那些对工业不利的政策。也不明白为什么近来美元对所有其它主要外币是相当可观地上升了，但兑人民币却升得甚少。人民币还是钩着一篮子外币吗？是何时脱钩了？
目前新政府亦想用調改證交稅與擴大公共建設的凱因斯策略來解決經濟問題，但是在全球化的時代理，政府的職能已經大幅受到內外在環境的限制，強化競爭力才是治本之道。中國這麼大的威權政府面對外部經濟洪流尚無有效救急，新政府拿 taxpayer 的錢，誤用於錯誤的方向，恐怕也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附帶談一篇張五常預言的北朝鮮必定開放的說法，也是否定國民國家政府違抗世界大潮流的論調，斷言未來幾年必然走向開放之路，這點並沒有疑問，在威權國家的領導人，能力常常比民主政體強得多，金正日
必須提防政變，顛覆，料想也不是池中物。不過我覺得張五常大師高估了產權明晰將帶來的經濟效率，台韓兩國就是顯例，二戰以後兩國都採取土地改革，明定產權，不過實際上快速的經濟發展仍然仰賴外部環境支撐與內部的固有產業職能之上，政府實際上促進經濟發展的能力相當有限，國營部門更是分贓體制，拖緩「台灣奇蹟」的元凶（為什麼趙耀東這麼被推崇？！），北韓現在面臨的環境比中國當年更嚴峻，張大師對北朝鮮這麼樂觀，算是大膽。
我最近也是覺得奧運後的情況一整個感覺不樂觀，不過還沒有心思去找究竟是怎麼回事。是猜想大環境、油價或是勞動法導致生產優勢不再。可是這類說法其實還是有不合邏輯之處。看到您提到陳志武那篇，才發現還有這類因素在。
不過，這讓我不禁懷疑，限制，是對所有國家都限制嗎？還是其實有偏探性呢？只是想到兩年前聽駐俄辦事處提到，由於北京奧運，俄國能通中俄文的人火紅，我國辦事處招募不到人。
好吧...也許我陰謀論中毒了...
我覺得陳志武故事只講一半，也希望他多提供數據，才好做判斷。張五常的文章提供了一個整體的宏觀解釋，比較受用。